第124章 地底下的“沉默舞者”

“我有一个计划，”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收了回来，落到了吕将军那双眼睛上，那眼睛因为太生气了，所以都是血丝，“一个能让我们的战士，在地底下，变成‘沉默舞者’的计划。”

沉默舞者？

吕将军皱了眉毛，指挥部里其他的几个干部也都不明白，那脸上都带着不解。

在这种生和死的时候，这个词听起来，太文艺了，甚至可以说有点不合时宜。

李砚农他没有马上解释。

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，那惨烈的爆炸声和侦察员哭着说的汇报，还在耳朵边上响。

那不单是声音，更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，剜着他的心脏。

他强迫着自己把情绪给压下去，大脑用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速度转了起来。

“将军，”他重新睁开了眼睛，眼神己经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冷静，那种冷静里面，透着一股让人生气的疯狂，“我们之前所有的地道战法子，都是基于‘藏’和‘打’的。但是现在，山本武彦用了他的‘听雷站’，把整个地下都搞得透明的啦。我们在下面的一举一动，对他们来说啊，就好像是手掌上的纹路一样清楚。再用老法子去挖，那不就是派战士们去送死的吗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是每一个字，都像一个大铁锤子一样，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
这是血淋淋的现实，没办法反驳的。

“所以，在反击之前，我们必须先解决一个大问题——消音。”李砚农伸出了一根手指头，“我们要研究出来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‘地底声学隐身技术’。让我们的挖，再也，不产生那些能被敌人听到的声波，让我们的战士能像个鬼一样，在山本的耳朵下面自由地穿来穿去。”

“消音？”吕将军嚼着这个词，他是带兵打仗的，对这种技术上的名词啊，就感觉很陌生，“你的意思是不是说，让弟兄们挖地道的时候，不出声？这怎么能扳到啊？铁锹铲土，镐头刨石头，哪能没有一点动静的呢？”

“不是说一点都没动静，而是把动静控制在他们的设备侦测不到的范围之内，要不然就是，让动静听起来……像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
李砚农的思路变得越来越清晰，“声音的传播需要一个介质，在地下啊，介质就是土和石头啦。不同的介质，对声音的吸收和传播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。松软的沙土啊、很实的黏土啊、硬邦邦的岩石，它们都是不一样的‘乐器’。山本的‘地蝉’再厉害，也必须要按照物理的规律来。我们只要找到能最大程度地吸收、把声音搞乱的材料和方法，就能把他的那双‘顺风耳’给废掉的。”

这几句话对指挥部的其他人来说，有点太深奥了，但吕将军他抓住了核心。
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来，死死地盯着李砚-农：“我不管什么物理的规律，我就问你，砚农，你有几成的把握？”

“没有现成的把握。”李砚农很坦诚地摇了摇头，然后他的话又转了个弯，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，“但是理论上是可行的。你给我权限，你给我材料，你给我人手，我就能把那个理论变成真的东西。山本他有帝国科学院，我们有冀中平原这块土地，有千千万万乡亲的智慧和力量。他能搞出来‘听雷站’，我们就能搞出来‘反听雷’的！”

看着李砚农那张因为熬了一夜没有睡觉而有点憔悴，但是闪烁着不屈的光芒的脸，吕将军心里那些憋着的气啊，就好像被一把利剑给劈开了似的。

他要的就是这种不服输的劲头！

“好！”吕将军的声音啊，洪亮得像个大钟，把刚才那种阴霾都给一扫而光了，“我给你权限！从现在开始啊，根据地所有仓库里的东西，你随便挑！所有区小队的技术人员，你随便调！你需要什么，就列个单子出来，哪怕是天上的月亮，老子也给你想办法弄下来的啦！”

他转过身去，对着旁边的警卫员吼道：“传我的命令！马上发动各村啊，去征集所有能找到的棉花啊、木屑啊、旧布条啊、烂麻袋啊、还有硝皮剩下的动物皮毛！越多越好！全部都送到李家镇来，交给砚农同志！”

“是！”

“等等！”李砚农叫住了警卫员，“将军，我还少一样东西啊。”

“说！”

“我需要……耳朵。”李砚-农的目光扫过了大家，“我需要根据地里，听力最好的人。特别是小孩子。”